季锦辰这么一嚎,全场的焦点转移到江月和慕青青身上,视线齐刷刷的投向两人。慕青青汗颜,别叫了哥,有些汗流浃背了。
“不认识不认识。”
她连忙摆手,拉着江月绕开人群往前走。
见他们要走,季锦辰嚎得更卖力。
“别走啊!救救我!回来,快回来!”
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前方的路愈加不好走。慕青青没好气的回头瞪了一眼季锦辰,传声道,哥,魔宫都能遁,这小小锦州就不能遁了吗!
一眼看过去,对方都是没有修为的凡人,又非有备而来,以季锦辰的能力,想逃跑完全是轻而易举。
听到声音,季锦辰默默闭上了嘴。玩这么一下,差点忘了,自己不但是京城世子,更是天玄宗弟子。他遁地一流的好哇。
等来到城尾的客栈,向掌柜询问后才知,在之前已有一位黄衣女子定好了四间房,每一间房都分配好了名字。小二带着人上楼,四间房挨在一起,季锦鸢的房门紧闭也没有灯光,兴许是睡了。
小二送到便走了,慕青青将江月送回了房,嘱咐他好好休息,自己也回房上床躺下。她本是不困的,但四周安静,只有淡淡月光从窗户中透出,晚风微凉,渐渐也有了些睡意。
模模糊糊间,慕青青好像看到了江月站在自己床前,感受到熟悉的气息,困意袭来她便也没再管,不一会便睡着了。
等人睡熟江月掀开被子,轻轻躺了进去。他侧身靠着手,借着月光,打量慕青青的脸。
他肯定,脑海中的那人也是慕青青,对面的人亦是自己。在画面出现之前,他竟对此毫无印象,似是有人刻意隐藏了这段记忆。
江月挑起一根慕青青柔顺的黑发,慢慢放于鼻前,嘴角不自觉地弯起。
画面第一次浮现,好像是从和慕青青在一起之后。这会不会说明,因为她愈加喜欢自己,所以禁锢也在被一点一点打破。
正想着,面前的人突然翻了个身,手上的发丝被带走。江月收回手,身体微倾,环抱着慕青青的腰将人搂在怀里,头微靠在她的颈间。软香在怀,紧绷的神经得到片刻安宁。
在慕青青出现之前,周围的一切按照着某种程序稳定进行,所有人的爱与恨都来得莫名其妙。他被囚禁在“江月”之下,按照既定的路线前进。他试图改变,甚至想过自杀,都没能挣脱。好像从遇见她开始起,一切都发生改变了。
那个牵制自己的规则渐渐失效,这个世界“活”了起来,有了不一样的色彩。
江月紧紧抱着慕青青,他动了动唇,低声说道,“我叫江穹川。”
话脱口而出的一刻,江月愣住。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,他尝试着想再说了一遍,却又被卡住。
但仅仅如此,也令他惊喜。或许有一天,他能用自己的样貌,自己的名字生活在这里。
江月沉浸喜悦之中,没注意到身前的人微不可察的动了动。
锦州城角。
青楼后院中,春梅提着灯在院中寻找刚刚去如厕却迟迟没再回来的春花。为了方便姑娘们睡觉,院子里的光都被人灭了,漆黑一片。
春花是春梅失踪多年的妹妹,前阵子才找到。在这世间又有了可以相依为命的亲人,她尤其疼爱春花,平日里几乎和她形影不离。此刻她懊悔极了,她刚刚就应该陪同春花一起去如厕。
“阿花。”
她不敢叫的太大声,只好在如厕旁小声的呼喊妹妹的名字。叫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,她正打算走进去,却发现一个粉色珠钗掉落在旁侧的草丛中。而离草丛不远处,是一个黑压压的暗角。
春梅压下心中的不安,提着灯小心翼翼的朝暗角走去,两侧的房墙很高,几乎看不清暗角里面。越靠近越觉得心慌,隐约还听到了一些响动。
突然脚下一软,她踩上了一块粉色绸布,正是春花今日穿的。
春梅试探性的又轻唤了一声,“阿花,你在里面吗?别闹了,快出来,你知道姐姐最怕黑的。”
里面的响动更大,春梅大着胆子走近,脚下的黏滑感传来,她将手中灯笼举起。灯光将暗角照亮,地上墙上都糊着浓稠的鲜血,一个身形巨大,背部如驼峰弯曲着,从脊处生出两只巨型翅膀。察觉到动静,怪物回过头,尖牙深嵌入肉中,牙间粘稠的液体混着血液滴落。
而它嘴中所含之物正是死不瞑目的春花,春梅被眼前的场景吓得六神无主,等反应过来,她猛地坐在地上,手中的灯笼滚落在妖怪旁边。
妖怪将吐掉食物,不知从哪拿出丝巾优雅的擦了擦。巨大的体型缩小,幻化成一个高挑的黄衣女子。
颜山本只想吸了妖力便走,不曾想对方竟是半妖,混杂着人味的血肉进入口中,他没忍住就将这只半妖吃了。
他捡起灯笼,踏着血,走到春梅面前。在她即将叫出声的前一秒,一只利爪贯穿了她的喉咙,春梅瞠着眼睛,在颜山抽回手后,径直倒在地上。
颜山捡起旁边的布料,仔细将指尖上的血擦干净。他缓缓起身,半妖的妖力虽不多,但好在十分纯净,应是未食过人血的妖,这对他来说是大补。
他闭上眼,感受着新鲜的妖力在体内游走,青墨的翅膀刺破衣衫,翅膀舒服的活动了一下。意识到什么,他轻笑一声,“啊,真抱歉,将你的衣服弄坏了。”
没有人回应他,他也并未在意。收了翅膀,用着季锦鸢的样子,大摇大摆的从院子里走出去。
季锦鸢的灵魂在躯体深处,呕吐个不停。感官相连,她能看到颜山的一举一动,她亲眼看着自己变成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,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吃掉。
腹中空着,只呕出了一些胃液。她好不容易缓和了些,刚撑着站起,可一想到刚刚的画面又开始浑身战栗,止不住地干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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